当人脸可以被一键替换，声音可以随意复刻，甚至逝者也能被“复活”到屏幕上，一个问题摆在每个人面前：AI时代，我们的脸、声音，究竟由谁说了算？
近日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《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》。这是首部由国家最高审判机构发布的涉人工智能司法裁判规则文件。《意见》给“AI 换脸拟声”“AI 复活逝者”等行为画出了清晰的法律红线，指出“要以包容审慎的态度平衡人格权益保护与人工智能产业发展”，但是“包容并不等于纵容、审慎也不等于放任”。
从如今AI治理现状来看，这份新规正当时。
当前AI侵权乱象，多体现在换脸、拟声、消费逝者等行为上。“换脸” 侵权屡见不鲜：2025年6月最高法典型案例明确，企业未经许可上架他人肖像用于付费换脸牟利，构成肖像权侵权；2026年3月北京互联网法院也认定，短剧方私自用AI换脸蹭流量、引发舆论热议，同样属于侵权行为。“拟声”侵权也同样常见，2025年最高法案例显示，企业擅自将他人录音用于AI音色训练，并售卖朗读软件，被判承担人格权侵权责任。相较前者，AI复活逝者乱象更具伦理争议：有商家盗用老红军肖像用以商业宣传被判担责，同时短视频平台私自合成已故艺人影像引流变现的行为屡禁不止，这既伤害家属情感，也触碰公序良俗底线。此前屡屡有人越界，与AI技术高速发展下清晰的司法界定与规制标准尚未完全建立有关。
有关方面也专门提示，利用深度伪造等技术进行诈骗、侮辱、诽谤、侵犯公民个人信息、制作、贩卖、传播淫秽物品等现象时有发生。如果相关行为构成犯罪的，要坚决依法严惩，追究刑事责任。
司法意见划出了红线，但要真正见效，不能只靠最后的审判环节。
当前AI技术正高速发展，不断突破，《意见》不可能涵盖所有人工智能案件类型，很多问题需要司法实践进一步探索积累，而且人工智能治理是系统工程，需要各方协同联动、多措并举。
从司法端看，《意见》第五部分相关条款专门围绕矛盾纠纷预防化解、案例指导、审判监督、部门协作等作出规定。针对 AI 案件技术门槛高的现实，《意见》也正在探索完善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事实查明和证据审查规则，同时对利用人工智能不当取证、提供虚假材料等妨害司法秩序行为的依法规制作出了明确。
从企业端看，企业理应摒弃技术中立的思维，严守行业底线，模型训练前完成人格标识授权、风险内容事前审核等流程，从源头减少盗脸、盗声、消费逝者等侵权行为。
从社会端看，行业自律、公益诉讼、公众维权渠道的完善同样不可或缺。面对批量式、规模化的 AI 侵权，单靠个体诉讼力量有限，需要检察机关、消费者组织等介入，形成共治合力。
最高法这份《意见》传递的信号很清晰：人工智能或许可以生成一切，但不能生成对人的冒犯；技术可以模拟万物，但不能模糊对人格尊严的敬畏。
毕竟，一切技术的起点和终点，都应该是服务于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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